《鹧鸪天》
游鹅湖,醉书酒家壁。إ
春入平原荠菜花,新耕雨后落群鸦。
多情白发春无奈, 晚日青帘酒易赊。
闲意态,细生涯,牛栏西畔有桑麻。إ
青裙缟袂谁家女,去趁蚕生看外家。إ
辛弃疾(1140—1207)是南宋最杰出的爱国词人,他一生为恢复中原、统一祖国而奔波,但仕途坎坷,壮志难酬。1182年至1191年,他被罢官而闲居在江西上饶的带湖,这首词写于这一时期。由词前的小序可知写作的具体情景,词人在游了鹅湖之后,趁着酒兴挥笔抒怀,留词于农村酒家的墙壁上。إ
词的上阕写仲春田园的美丽风光和词人由此引发的感喟。仲春时节,一场春雨刚过,平原上开满了白色的荠采花;在刚翻耕过的土地上,一群群鸟在起落着觅食。面对这一派格调清新、色彩明丽、生机勃勃的克光,词人的内心深处也似乎有一股涌动的热情,他是多么希望为国家“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但想到罢官的现实,又感到无可奈何,他因此而愁苦得白了头发,只得在傍晚时到挂有青布酒幌的酒店去赊一点酒喝,好在赊酒很方便。词人想借酒浇愁,可这酒又怎能解除他内心的愁呢?إ
词的下阕描绘了一幅朴实闲适的农家生活图景。人们心情悠闲恬静,过着勤俭的生命;牛栏的西边种着桑麻等农作物。在这一片宁静的田园中,又走出一位农家女子,她穿着白套裙,趁着生蚕前的闲暇去娘家。透过农家们恬然自安的心态,我们可以更真切地看到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词人那种无奈背后的不甘闲居的进取之心,那种追求祖国统一的执着。إ
这首《鹧鸪天》在辛词中并不占重要的地位,但它所抒发的思想感情却代表了辛词思想感情的主流,这是贯穿于词人一生的作品之中的,如“袖里珍奇光五色,他年要补天西北。”(《满江红》,1168年)“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破阵子》,1189年)“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永遇乐》,1205年)إ
这首词在艺术上主要运用了对照的艺术手法,田园怡人的克光,农家闲适的生活,与词人“多情白发春无奈”的心情形成对照,从而含蓄地表现出词人不甘闲居又无奈惆怅的复杂心态;同时,这勃发的春色又暗含词人内心的不甘闲居、不甘消沉,它令读者感受到词人那如春的壮志,尽管这壮志被严酷的现实重压着。词的景物描写也很有特色,色彩明丽丰富,相映成趣;又动、静结合,人、物和谐,情、景相生。
鹧鸪天代人赋
辛弃疾
晚日寒鸦一片愁,
柳塘新绿却温柔。
若教眼底无离恨,
不信人间有白头。
肠已断,泪难收。
相思重上小红楼。
情知已被山遮断,
频倚阑干不自由。
稼轩词六百余首,用调一百以上。在这些词调中, 利用频率最高的是《鹧鸪天》,凡六十三首,占总数 百分之十强,述怀、抒愤、言愁、叹老、酬答、赠别、祝寿、即事、咏物、写景、议论..无所不有。恐怕 正是由于运用此调多而得心应手的缘故吧,所以“代 人赋”便自然地也选择了此调。词题“代人赋”,今 天已无法弄清代谁而作。从字里行间可知主人公是一 位内心充满“离恨”与“相思”的女性。 上片先从写景下笔:“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 绿却温柔。”“柳塘新绿”,点明季节为早春;“晚日寒 鸦”,点明时间是傍晚。这景,是衬情之景。太阳即 将落山,寒鸦正在归巢,极易令人引起对旧人的怀念, 以孤独寂寞之感叹,而光线暗淡的“晚日”,又极易 令人引起迟暮之想、不快之情,叫声凄婉的“寒鸦”, 又极易令人精神不安、心情烦躁,所以在“晚日寒 鸦”之后,紧接上了“一片愁”三字以抒其情。先写 景后抒情是词人惯用手法,作者更是应用自如。“柳 塘新绿” ,是美好的景色,当是女主人心底的一缕“温 柔”之情,使她眼里看出了景色的“温柔” 。但是,细 柳新蒲为谁绿”呢?无限“温柔”为谁存在呢?王夫 之在《姜斋诗话》中说:“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 一倍增其哀乐。”这“温柔”的“柳塘新绿”之景, 也同样,只能使“一片愁”增浓。“温浓”之前着一 “却”字,旨在挑明乐景与哀情的不一致。接下来的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紧承上文的 “一片愁”,是假设,是愿望同时也是深沉的感叹。 这“眼底”的“离恨” ,联系上文,又是“一片愁”之 原因的展现。“不信人间有白头”,是以“眼底无离 恨?为条件的,现在既是“眼底”充满了“离恨”的 那末“人间”就只能“有白头”了。这是以婉曲的方 式来强调“离恨”之伤人,离恨使人“白头”。这两 句,若直言之,就是《古诗十九首》中的“思君令人 老”。这两句的言外之意,是殷切地希望“眼底”真 的“无离恨”,“人间”永远无“白头”。 上阕四句,作者以正反两种手法,也主人公的愁 思,细品味感情尚未至高潮,但已是郁积心中,只待 一发。 过片以下,愁思进入另一层次,即由概括地说 “一片愁”,变为通过具体行为来写“相思”之情, 深化“一片愁”。“肠已断,泪难收,相思重上小红 楼”,是一个行为,极写女主人公离别之恨、相思之 深。这将上片积情一、引喷发,悲情顿上一层。离恨 相思,她内在的是柔肠已经寸断,外表则是盈盈粉泪 难收,“重上小红楼”。“小红楼”,当是她与自己心上 人曾经共同地方。今天“重上”这“小红楼”,恐怕 是为的要重温昔日携手并肩、恩恩爱爱的欢乐,幻想 着心上人可能仍在楼上。真是“离别肠应断,相思骨 合销” (陈后主《寄碧玉诗》)。这女主人公的感情, 是多么缠绵悱恻,多么凄楚动人啊!结尾的“情知已 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进一步表现女主人公 的痴情。她理智上清清楚楚地知道,视线已被青山遮 断,心上人是看不到的,正如欧阳修在《踏莎行》中 所说的那样:“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然而对情人的思念使自己不能自主地一而再、再而三 地去倚靠着楼上的阑干远望。明知凭栏无用,仍要一 次又一次地倚靠阑干而远望。其痴情若此,令人感叹! 以“频倚阑干不自由”这句作结,实有“神馀言外” 之妙。 下阕里作者抓住女主人公几个典型行为,通过“难 收”“重上”“情知”频倚”等词,准确地描写了,主 人公痴情中身不由已的样子,其内心的思愁也不言自 显。 这阕词虽然是“代人赋”,但在封建社会里,思 妇是普遍存在的,思妇诗颇多亦有深厚的传统,因此 稼轩写主人公之苦闷愁思能感同身受,写来其情不虚, 其意不隔,“情真景真,与空中语自别”(许昂霄《词 综偶评》)。我们大胆假想,也极有可能是以“代人赋” 为障眼法,借以自写情怀,如李义山之《代赠》、苏 东坡之《少年游·润州作代人寄远》之类。
辛弃疾《鹧鸪天·壮岁旌旗拥万夫》 有客慨然谈功名,因追念少年时事,戏作。
壮岁旌旗拥万夫,锦檐突骑渡江初。燕兵夜娖银胡 ,汉箭朝飞金仆姑。
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
这是辛弃疾晚年的作品,那时他正在家中闲居。 一个老英雄,由于朝廷对外坚持投降政策,只落得投闲置散,避世隐居,心情的矛盾苦闷当然可以想见。
忽然有人在他跟前慷慨激昂地大谈功名事业,这位老英雄禁不住又慨叹又有点好笑了。想起自己当年何尝不是如此满腔热血,以为天下事情容易得很,哪里知道并非如此呢! 此词上片忆旧,下片感今。
上片追摹青年时代一段得意的经历,激昂发越,声情并茂。下片转把如今废置闲居、髀肉复生的情状委曲传出。
前后对照,感慨淋漓,而作者关注民族命运,不因衰老之年而有所减损,这种精神也渗透在字里行间。
原文 陌上柔桑破嫩芽,东邻蚕种已生些.平冈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 山远近,路横斜,青旗沽酒有人家.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1]本段译文 陌上柔桑破嫩芽-野地里柔软的桑条上冒出了嫩芽.陌:田野小路. 东邻蚕种已生些-东头邻居的蚕种已经孵化出一些小蚕了. 平冈细草鸣黄犊-平坦的山坡上,黄毛小牛在那里吃草,不时发出叫声. 斜日寒林点暮鸦-夕阳照在带有寒意的树林上,投宿的乌鸦又点缀着寒林的景色. 青旗沽酒有人家-这里也有挂旗卖酒的小酒店.青旗:卖酒的招牌. 愁风雨-害怕风雨吹打. 春在溪头荠菜花-白色的荠菜花开满溪头,大好的春光就在这里。
辛弃疾《鹧鸪天·壮岁旌旗拥万夫》
有客慨然谈功名,因追念少年时事,戏作。
壮岁旌旗拥万夫,锦檐突骑渡江初。燕兵夜娖银胡,汉箭朝飞金仆姑。 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
这是辛弃疾晚年的作品,那时他正在家中闲居。
一个老英雄,由于朝廷对外坚持投降政策,只落得投闲置散,避世隐居,心情的矛盾苦闷当然可以想见。忽然有人在他跟前慷慨激昂地大谈功名事业,这位老英雄禁不住又慨叹又有点好笑了。想起自己当年何尝不是如此满腔热血,以为天下事情容易得很,哪里知道并非如此呢!
此词上片忆旧,下片感今。上片追摹青年时代一段得意的经历,激昂发越,声情并茂。下片转把如今废置闲居、髀肉复生的情状委曲传出。前后对照,感慨淋漓,而作者关注民族命运,不因衰老之年而有所减损,这种精神也渗透在字里行间。
鹧鸪天·送人 唱彻阳关泪未干, 功名余事且加餐。
浮天水送无穷树, 带雨云埋一半山。 今古恨,几千般, 只应离合是悲欢? 江头未是风波恶, 别有人间行路难。
《鹧鸪天·送人》 是一首送人离别之作,但其中颇有世路艰难之感,反映了作者当时已历经仕途挫折,心中深有感慨。 词的大意为:唱完了《阳关》曲泪却未干,视功名为馀事(志不在功名)而劝加餐。
水天相连,好像将两岸的树木送向无穷的远方,乌云挟带着雨水,把重重的高山掩埋了一半。 古往今来使人愤恨的事情,何止千件万般,难道只有离别使人悲伤,聚会才使人欢颜?江头风高浪急,还不是十分险恶,而人间行路却是更艰难。
鹧鸪天① 西都作② 我是清都山水郎,③ 天教懒慢带疏狂。
④ 曾批给露支风敕,⑤ 累奏留云借月章。⑥ 诗万首,酒千觞,⑦ 几曾着眼看侯王? 玉楼金阙慵归去,⑧ 且插梅花醉洛阳。
【作者】 1081-1159,字希真,洛阳(今属河南)人。高宗绍兴年音赐进士出身,历官 秘书省正字、兵部郎中、两浙提点刑狱,后被赅罢官,居嘉禾(浙江嘉兴)。
其词多反映遁世隐逸生活,间亦感时伤世。有词三卷,名《樵歌》。
【注释】 ①此调取名于唐人郑嵛诗句“春游鸡鹿寨,家在鹧鸪天”。又名《思越人》、《思佳客》等。
双调,五十五字,平韵。 ②西都:指洛阳。
宋时称洛阳为西 京。 ③清都:传说中天帝的居处。
山水郎:为天帝管理山水的郎官。 ④疏 狂:狂放不羁。
⑤敕(音赤):指天帝的诏令。 ⑥累(音磊):再三。
章: 指上呈天帝的奏章。 ⑦觞(音伤):古代盛酒的容器。
⑧玉楼金阙:指汴 京的宫殿。 【品评】 此词袒示了作者放浪山水,傲视王侯的情怀。
据《宋史》本传载,靖康中, 朝廷将作者召至京官,欲“处以学官”。作者固辞说:“麋鹿之性,自乐闲旷, 爵禄非所愿也”。
此词当是他由汴京返回洛阳后写下的明志之作。词开篇即以 “清都山水郎”自命,表明自已爱好山水乃是出于天性,而并非趋奉儒家“仁 者乐山,智者乐水”说的娇情之举。
接着,“天教懒慢”句又进而声称自已的 懒散的生活方式和狂放的性格特征亦属天赋,因而无法改变。放笔直陈中,不 惟胸臆毕见,而且豪气四溢,直摩东坡壁垒。
“曾批给露”二句仍然假托天意 以抒怀抱:既然天帝钦准我管理露、风、云、月,我岂能不与之长相亲和?言 外颇见避世远俗、栖心自然之意。换头“诗万首”三句遥接上片中的“疏狂” 二字,对之进行形象化的图解。
“诗万首、酒千觞”,既是极写其诗思之富、酒量之豪,也见出他对诗酒钟情之深。显然,朗咏与酣饮于青山绿水之间,几 乎是作者的隐逸生活的全部内容。
“几曾着眼看侯王”,不仅表现了对功名富 贵的鄙与夷,而且轩露出卑视王侯的铮铮傲骨。较之李白的“安能摧眉折腰事 权贵”,愤恨程度有所不及,却更见冷峻与轻蔑。
结穴“玉楼金阙”二句重申 不愿返回朝廷、征逐名利,只愿诗酒狂放、隐逸终老的心志,其中,“慵归去” 又与上片中的“懒慢”二字相应,章法虽具变化却不失严密。此时正值北宋覆 亡前夕,作者为愤世嫉俗之情所役,一味企求避世远俗,而没有对国事表示应 有的关心,这是令人读后不无遗憾的。
原文 鹧鸪天·半死桐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编辑本段翻译 阊门:本为苏州西门~这里代指苏州~ 梧桐半死:比喻丧偶~ 原上草~露初晞:比喻死亡~晞~干枯~ 旧栖:旧居~ 新垅:新坟~ 再经过苏州城西门时~任何事都让人感觉到若有所失~ 你和我一同来到这里~为什么就不和我一同回去呢? 你走了~如同秋霜过后半死的梧桐树那般凄惨零落~ 我也只能像~失去伴侣的白头鸳鸯那样独自孤飞~ 草原里青草上的露珠已经开始干枯~ 我游走徘徊在我们昔日的住所~和你今日的新坟间难舍难弃~ 这样的深夜~我独自躺在空床上~听雨点敲打南面窗阁 ~又有谁还会再来挑亮如昏暗的烛灯~谁会来为我缝补破旧的衣裳~ 编辑本段格律 ○平声 ●仄声 ⊙可平可仄 △平韵 ▲仄韵 重过阊门万事非。
同来何事不同归。 ○⊙○○●●△。
○○○●⊙○△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 原上草,露初晞。
旧栖新垅两依依。 ○●●,●△⊙。
●○○●●○△ 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 编辑本段作者 贺铸(1052—1125),字方回,自号庆湖遗者,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居卫州(今河南汲县)。
在中国文学史上,贺铸是一个独特的存在。据史载,他相貌丑陋,长身青面,人称贺鬼头。
然而他并不以此为意,因为他天生心性旷达,且诗才横溢。说他心性旷达,因为他写过很多爱国忧时之作,其境界格调颇近苏轼,既可见其襟怀之一斑,亦可显其才情之一粟。
说他诗才横溢,因为其诗作涉笔广泛,且各体兼长,既长于高旷之作,又擅写哀婉之思。更值得注意的是,他的缠绵并非寻愁觅恨,有意为之,而是情郁于中,由笔端自然倾泻。
如此便有了不可抗拒的感人魅力。 编辑本段赏析 《鹧鸪天·半死桐》是贺铸悼念亡妻的名作。
全词气氛深婉凄切,用语朴挚情深,读来殊为动人。再联想到作者是个叱咤风云的铮铮硬汉,则更不由人不为之潸然泣下了。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这是作者感怀往事的触发点,曾经携手历经风风雨雨的柴米夫妻,曾经海誓山盟不离不弃的恩爱伴侣,为何如此轻易就生死相隔、音书不通了呢?遥想当年,两人共尝人生甘苦,即使再艰难的日子也互相扶持,颠沛流离亦无怨无悔。如今,重过阊门,物是人非。
时光永是流逝,往事不能再现,只有孤单通向无尽的永远,触景伤情,睹物思人,任是七尺男儿也会柔肠百转,相思不已。 “何事不同归?”作者岂会不知,只是不忍再提,命运如此安排,纵有千般不服也只能徒叹奈何。
这是对上天的诘问,也是对过往的呼唤。联想自己的处境,作者写出这样两个意象:“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比喻贴切,动人肺腑。“清霜”营造了寒冷凄楚的氛围,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梧桐,早已失去活泼的生命力。
失伴的鸳鸯也必是心如死灰,如一潭绝望的死水。在这里,“梧桐”和“鸳鸯”都是作者的化身,失去了人生中最可宝贵的情感归宿,等待自己的只是祸福未卜的漫漫前途。
“梧桐”和“鸳鸯”毕竟是无情之物,而永失所爱的作者却时刻受着思念的煎熬,时时进行对命运的思索和盘诘。此中寂寞,别人又如何得知? “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
沉浸在缅怀里的作者已无法把情绪从凄清中撤回。闪映在头脑中的是更为荒寂的场景。
原上之草,很可能已现枯黄之态,在展露初晞后,飘曳无依,更显憔悴。个中掩藏些无名的坟冢,入目岂不悲酸。
自己在人世受着痛苦的折磨,妻子在泉下可能也并不安乐,尘世的凄风苦雨已无法侵扰她,但不知名的苦难是永远存在的,天人相隔却两情同一,这是作者的想象。当然,仅止于想象而已。
因此,作者在词的结尾写出了这样的句子:“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我们可以把它想象成内心绝望的呐喊,也可以想象成低声沉痛的追问。 总之,这是全诗最迫人心肠的句子。
读了前边种种悲苦的意象,我们的情绪会变得阴郁低落,但总还是处于一个阅读者的位置,看着作者在忧伤。及至读到最后两句,我们的心中不禁悚然一惊,然后揪然一恸。
逝去的是永难追回了,不管世事如何变迁,亲人已经入土为安,即使以前熟视无睹的种种日常生活也不可能重现,妻子的一颦一笑都已成为奢侈的回忆。故人亲手缝制的衣衫尚针脚细密,转眼间却已是人去屋空,只剩一个半百之人独对南窗风雨了。
词至此处,已不得不结。连作者笔端无力承载的至情也已堆积在读者的眉间心上,除此,又复何求? 悼亡之作向来最容易动人心弦,若要动人,则须情真、事真,笔下留有分寸,还要以辞尽意,确实难度很大,这正应了法国大诗人庞德的一句话:“技艺考验真诚。”
贺铸做到了这一点,因其情可感天动地,因其文能有张有弛。读这首词的时候,我们的情绪体验完全由作者引领,在不经意间已分担了作者的悲恸。
这正是此词的过人之处。史载,贺铸“兼有婉约、豪放之长,各极其妙,并皆深于情而工于语。”
足见所传不虚。 编辑本段集评 张燕瑾《唐宋词选析》:贺铸退居苏州,本来就心情抑郁,“闲愁”颇多,亦颇大;在苏州又死去了妻子,这就给他布满阴。
扫描二维码推送至手机访问。
版权声明:本文由龙好文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本站部分资源来源于互联网 如有侵权 请联系站长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