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的某个清晨,女诗人徐淑的丈夫秦嘉要去外地出差。秦嘉在甘肃下边的一个县政府当差,职位不高,相当于现在办公室主任一职。徐淑新婚不久,就得了流行感冒,怕传染老公。就对秦嘉说:“我这病看来很严重,别再给你传染,这年头看病多贵啊,咱们还是暂时隔离吧。”于是徐淑就回娘家养病,留下老公过着“光棍儿”生活。年底,县政府有一个外调京城工作的名额,领导就派秦嘉去。这样的机会可是千栽难逢。在洛阳混可比在小县城里强多了,毕竟是天子脚下。不仅有混个大官当当的无限可能,还有接近美女的机会多多。秦嘉的同事们得知这个消息后,嫉妒的要命。但秦嘉并不这么认为,他甚至有些不太高兴。
秦嘉是个顾家的好男人,想到结婚没多长时间就要两地分居,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万一自己为了事业而丢了家庭,得不偿失啊。于是就派人去丈母娘家接媳妇,顺便捎去了一首情诗《赠妇诗三首之一》:“临路怀惆怅,中驾正踯躅。浮云起高山,悲风激深谷。良马不回鞍,轻车不转毂。针药可屡进,愁思难为数”。大致意思是说,最近我就要到外地出差了,你赶紧回来吧,咱们夫妻二人好好聊聊,我都想死你了。什么病不病的,传染不传染的,我不在乎,你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徐淑读信后真是归心似箭,但想到病未痊愈,就打消了回去的念头。她也给老公回了首情诗,说妾身绝对力挺你去京城,那样的话你就有升官发财的机会,将来我也能跟着你享福。京城毕竟是个大城市,其他人想去都没有机会,你就放心去吧,别惦记我。徐淑还写到:“身非形影,何能动而辄俱;体非比目,何得同而不离?”意思是说,我也知道两地分居影响感情,但夫妻毕竟不可能整日形影不离,就连比目鱼的两只眼睛也不可能一直相依相偎,何况是我们人类呢?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不必费心地彼此约束,更不需要言语的承诺。
秦嘉收到妻子的回信感慨万千,再次回复一首情诗:“顾看空室中,髣髴想姿形;一别怀万恨,起坐为不宁。”髣髴(读“仿佛”音),是古代妇女的首饰。秦嘉望着百十平米的空旷的大房子,不禁神伤,竟然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孤独感。他临走时给徐淑留下四件礼物:明镜、宝钗、好香、素琴。并且作诗说:“明镜可以鉴形,宝钗可以耀首,芳香可以馥身,素琴可以娱耳。”以此来讨好老婆,秦嘉确实是个值得爱的好男人。后秦嘉死,徐淑终生守寡,誓不嫁人,也是一个有力的证明。
徐淑后来回信说:“素琴之作,当须君归;明镜之鉴,当待君还;未奉光仪,则宝钗不列也;未待帷帐,则芳香不发也。”说咱们是亲密无间的小两口,什么礼物不礼物的,太见外了。这些礼物我很喜欢,但是你久居首都,无法见面,我即使打扮得再好看又有什么意思?礼物我收藏,等你回来再用。
秦嘉果然争气,到首都没多久就混上了黄门郎(秦汉时期,宫门是黄色的,“黄门郎”是就是皇宫里的工作人员)。那可真正是从地方进入中央,草鸡变凤凰了。高升的秦嘉没有把尾巴翘到天上,还是每月给老婆写一首情诗,实属难得。不久的某日,徐淑听到家门口人声喧哗,就出去观看。原来是老公派来的邮差,打开一看,得知秦嘉当了大官。秦嘉在信中说:“亲爱的淑,我终于混出个人样了,你赶紧来首都和我相聚吧。我们说过要同富贵的,不是么?”面对秦嘉的一片深情,徐淑兴喜若狂,但很快就伤感起来。想想自己病歪歪的身子骨,恐怕到了京城就散架了。自己独守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能跟老公团聚,却因为身患得重病而放弃,真是有缘无“命”。无奈之下,徐淑只好回信一封说明情况,这封信却成了夫妻之间最后一封信。
秦嘉自从升官后就整日操劳,再加上官场之中的互相倾轧、耳虞我诈,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压力。遇到问题无人倾诉,心中的郁结越来越重,最终死在工作岗位。徐淑得知噩耗后,千里奔往洛阳,扶尸哀叹:“去年今日此门中,妆台铜映两芙蓉。人面不知何处去,芙蓉怎不恼东风。”那一刻的爱情就像透明的玻璃,当窗棂腐朽时,只剩下满地破碎的晶莹。徐淑整日以泪洗面,形销骨立,不久就变成了残花败柳。这个时候,徐淑很少联络的哥哥突然出现,逼着妹妹改嫁。徐淑为了替老公保守贞洁,就来了个绝的,自毁容貌,永不再嫁。
说到徐淑的诗歌成就,还是要联系着他老公秦嘉一起说的。夫妻二人都能诗文,今存秦嘉诗 6首、文 2段;徐淑诗1首,文3段;除徐淑《为誓书与兄弟》外,都是夫妇往来叙情之作。从文人五言诗的发展过程来看,秦嘉和徐淑占有重要的地位,其诗歌作品表明了文人五言诗的技巧渐趋成熟。诗歌评论家钟嵘更是在在《诗品》中把他们列入中品。以为“夫妻事既可伤,文亦□怨”,并认为徐淑诗仅次于班婕妤《怨歌行》,为汉代难得的女诗人。作为一个具有独立人格的女诗人,徐淑一生为一个情字而活,为情坚守,为情发光。所谓目连心游,鸳鸯结伴啼。河枯石已烂,身影不见离。
一
人生譬朝露。居世多屯蹇。忧艰常早至。欢会常苦晚。念当奉时役。去尔日遥远。遣车迎子还。空往复空返。省书情凄怆。临食不能饭。独坐空房中。谁与相劝勉。长夜不能眠。伏枕独展转。忧来如循环。匪席不可卷。
二
皇灵无私亲。为善荷天禄。伤我与尔身。少小罹茕独。既得结大义。欢乐苦不足。念当远离别。思念叙款曲。河广无舟梁。道近隔丘陆。临路怀惆怅。中驾正踯躅。浮云起高山。悲风激深谷。良马不回鞍。轻车不转毂。针药可屡进。愁思难为数。贞士笃终始。恩义可不属。 三 肃肃仆夫征。锵锵扬和铃。清晨当引迈。束带待鸡鸣。顾看空室中。髣髴想姿形。一别怀万恨。起坐为不宁。何用叙我心。遗思致款诚。宝钗好耀首。明镜可鉴形。芳香去垢秽。素琴有清声。诗人感木瓜。乃欲答瑶琼。愧彼赠我厚。惭此往物轻。虽知未足报。贵用叙我情。
秦嘉妻徐淑答诗一首
妾身兮不令。婴疾兮来归。沉滞兮家门。历时兮不差。旷废兮侍觐。情敬兮有违。君今兮奉命。远适兮京师。悠悠兮离别。无因兮叙怀。瞻望兮踊跃。伫立兮徘徊。思君兮感结。梦想兮容辉。君发兮引迈。去我兮日乖。恨无兮羽翼。高飞兮相追。长吟兮永叹。泪下兮沾衣。
秦嘉答妇诗
哀人易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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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婚诗二首
一
羣祥既集。二族**。敬兹新姻。六礼不愆。羔雁总备。玉帛戋戋。君子将事。威仪孔闲。猗兮容兮。穆矣其言。
二
纷彼婚姻。祸福之由。卫女兴齐。褒姒灭周。战战竞竞。惧德不仇。神启其吉。果获令攸。我之爱矣。荷天之休。
赠妇诗
暧暧白日。引曜西倾。啾啾鸡雀。羣飞赴楹。皎皎明月。煌煌列星。严霜凄怆。飞雪覆庭。寂寂独居。寥寥空室。飘飘帷帐。荧荧华烛。尔不是居。帷帐何施。尔不是照。华烛何为。
一人生譬朝露。
居世多屯蹇。忧艰常早至。
欢会常苦晚。念当奉时役。
去尔日遥远。遣车迎子还。
空往复空返。省书情凄怆。
临食不能饭。独坐空房中。
谁与相劝勉。长夜不能眠。
伏枕独展转。忧来如循环。
匪席不可卷。二皇灵无私亲。
为善荷天禄。伤我与尔身。
少小罹茕独。既得结大义。
欢乐苦不足。念当远离别。
思念叙款曲。河广无舟梁。
道近隔丘陆。临路怀惆怅。
中驾正踯躅。浮云起高山。
悲风激深谷。良马不回鞍。
轻车不转毂。针药可屡进。
愁思难为数。贞士笃终始。
恩义可不属。 三 肃肃仆夫征。
锵锵扬和铃。清晨当引迈。
束带待鸡鸣。顾看空室中。
髣髴想姿形。一别怀万恨。
起坐为不宁。何用叙我心。
遗思致款诚。宝钗好耀首。
明镜可鉴形。芳香去垢秽。
素琴有清声。诗人感木瓜。
乃欲答瑶琼。愧彼赠我厚。
惭此往物轻。虽知未足报。
贵用叙我情。秦嘉妻徐淑答诗一首妾身兮不令。
婴疾兮来归。沉滞兮家门。
历时兮不差。旷废兮侍觐。
情敬兮有违。君今兮奉命。
远适兮京师。悠悠兮离别。
无因兮叙怀。瞻望兮踊跃。
伫立兮徘徊。思君兮感结。
梦想兮容辉。君发兮引迈。
去我兮日乖。恨无兮羽翼。
高飞兮相追。长吟兮永叹。
泪下兮沾衣。秦嘉答妇诗哀人易感伤。
--------------------------------------------------------------------------------述婚诗二首一羣祥既集。二族**。
敬兹新姻。六礼不愆。
羔雁总备。玉帛戋戋。
君子将事。威仪孔闲。
猗兮容兮。穆矣其言。
二纷彼婚姻。祸福之由。
卫女兴齐。褒姒灭周。
战战竞竞。惧德不仇。
神启其吉。果获令攸。
我之爱矣。荷天之休。
赠妇诗暧暧白日。引曜西倾。
啾啾鸡雀。羣飞赴楹。
皎皎明月。煌煌列星。
严霜凄怆。飞雪覆庭。
寂寂独居。寥寥空室。
飘飘帷帐。荧荧华烛。
尔不是居。帷帐何施。
尔不是照。华烛何为。
秦嘉、徐淑的生卒年月,历来文献皆曰:“不详”。据陆侃如先生考证,秦嘉生年当在公元130年左右32313133353236313431303231363533e78988e69d8331333361303063,卒年在公元170年左右。他的《赠妇诗》三首,据其诗文所表现的青春气质来看,应作于30岁左右。李炳海先生考证:秦嘉的生年当在上限公元121年,下限132年之间,写诗的年龄在30岁左右。[7]223这些论断应当是符合秦嘉的实际情况的。由此,可以推断秦嘉出生在130年,到写《赠妇诗》(162年前后)时,正好在30岁左右。据袁行霈主编的《中国文学史》认为秦嘉入洛**体时间大体可以推断出来。《后汉书·杨震列传》:“时郡国计吏多留拜为郎,秉上言三署见郎七百余人,帑藏空虚,浮食者众。而不良守相,欲因国为池,浇濯衅秽。亦绝横拜,以塞觊觎之端。自此终桓帝世,计吏无复留拜者。”[2]1772杨秉上书在延熹五年(162)冬季他代刘矩为太尉之后,由此可知,秦嘉入洛除黄门郎当在延熹五年(162)之前,延熹二年(159年)桓帝诛梁冀之后。秦嘉正值而立之年,意气风发,才华横溢,策名王府,名动一时,带着“慨然有澄清天下”的理想,进京除任为黄门郎。
秦嘉出生汉阳郡平襄县。关于秦嘉、徐淑的出生地,许多资料泛称陇西,并无详细研考。徐陵《玉台新咏》(卷一)《秦嘉赠妇诗(三首)》序:“秦嘉,字士会,陇西人,为郡上掾,其妻徐淑,寝疾还家,不获面别,赠诗云尔。”虞世南《北堂书钞》卷一百三十六载:“(秦)嘉,字士会,陇西人也,(汉)桓帝时任郡上计掾,入洛,除黄门郎,病卒于津乡亭。”《通渭县志》多采用其说。然而,文献多有矛盾或不翔实之处,对秦嘉的出生年月、“死因”等多存疑问。古人所谓“陇西”即广义的地理概念,秦嘉的实际籍贯应当是汉阳郡平襄县,即今甘肃省通渭县。《舆地志·沿革表·巩昌府通渭县》下注:“平襄县,元鼎三年兼置天水郡治焉;后汉属汉阳郡;三国、晋均为平襄县;南北朝省;隋、唐均为陇西县地;五代无置;宋熙宁初筑通渭堡,元丰中升为县,属巩州,崇宁五年废;元、明、清均为通渭县。”《后汉书·郡国志五》:“汉阳郡,武帝置,为天水,永平十七年更名。”[2]2398据明万历四十一年至四十四年《重修通渭县志》 (1613—1616年)和乾隆二十六年《通渭县志》等记载,秦嘉徐淑是今甘肃通渭县人,当无疑问。温虎林《秦嘉徐淑生平著作考》,何钰《东汉诗人秦嘉与徐淑夫妻故里在今通渭县城区考析》等文章通过翔实的史料认为“秦嘉、徐淑的故里在今通渭县毋庸置疑”[3]。
徐淑。
东汉诗人。秦嘉,生卒年不详。
字士会。陇西(今属甘肃)人。
桓帝时,为郡吏,岁终为郡上计簿使赴洛阳,被任为黄门郎。后病死于津乡亭。
徐淑,生卒年及字号均不详。陇西人。
秦嘉妻。秦嘉赴洛阳时,徐淑因病还家,未能面别。
秦嘉客死他乡后,徐淑兄逼她改嫁。她“毁形不嫁,哀恸伤生”(《史通·人物》),守寡终生。
秦嘉、徐淑夫妇恩爱,都能诗文。今存秦嘉诗 6首、文 2段;徐淑诗1首,文3段;除徐淑《为誓书与兄弟》外,都是夫妇往来叙情之作。
秦嘉《赠妇诗三首》为赴洛留别之作:“临路怀惆怅,中驾正踯躅。浮云起高山,悲风激深谷。
良马不回鞍,轻车不转毂。针药可屡进,愁思难为数”(其二),深情依恋,笃诚叮咛;“清晨当引迈,束带待鸡鸣。
顾看空室中,仿佛想姿形”,“宝钗好耀首,明镜可鉴形。芳香去垢秽,素琴有清声”(其三),痴心絮语,真挚可爱。
徐淑答诗说:“瞻望兮踊跃,伫立兮徘徊,思君兮感结,梦想兮容晖。”同样一往情深,无限衷诚。
这几首诗的共同特点是:“絮叨衷情,如同对晤,明白如话,真实动人。钟嵘《诗品》把他们列入中品,以为“夫妻事既可伤,文亦□怨”,并认为徐淑诗仅次于班婕妤《怨歌行》,为汉代难得的女诗人。
而清代沈德潜说:“词气和易,感人自深,然去西汉深厚之风远矣。”(《古诗源》)恰道出他们的诗歌与无名氏《古诗》一样具有东汉后期文人抒情诗的时代特点。
秦嘉、徐淑今存的诗文并收辑于严可均《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逯钦立《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
找到一首当代名家写的关于爱情的唯美古诗词名言名句,供参考:
从一而
文/李者也
一木总有春之季,一人应将情路历。
一朝同结连之理,一夕花好月圆意。
一刻执得子之手,一生偕老不相弃。
一世因缘若未了,一诺相约来生继。
【注】秦嘉、徐淑,东汉时期的“夫妻诗人”,通渭人。为中国五言诗的成熟作出重要贡献,丈夫秦嘉去世后,妻子徐淑坚决不改嫁,甚至不惜以自毁容貌相拒,不久因哀伤过度也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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