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户觅秋图》落叶荒村急,寒星破屋明。
不眠因酒薄,开户觅秋声。《湖上》积雨逢晴草怒生,荒 四月暑相寻。
前山斜日筛疏影,竹里僧归路半阴。《西溪》田家人罕见衣冠,稚子惊呼立钓滩。
我自羡渠渠羡我,两边都当画图看。《湖楼》绿杨楼阁女儿家,一带红阑抱水斜。
照影春波人似玉,绣襟杂缀白山茶。湖风吹冷欲添衣,画阁烟昏燕子飞。
临水人归看不见,晚灯红过柳边堤。《题画》猩色屏风一桁斜,吴棉熨体薄於纱。
催凉十日潇潇雨,秋在门前红藕花。《荒寒戏占》物外馀生一味闲,笔 茶 更萧然。
荒寒屡动迁移计,老树留人住过年。万梅潮涌望湖楼,天半风帘响玉耻。
雪压阑干花压雪,最高山阁独梳头。《春闺》满天风雪落珠玑,邻院箫声隔紫薇。
十二楼台春似海,红灯簇处美人归。半臂鲛绡袭嫩凉,月明时节爱凭廊。
玉肌新扑莲房粉,难怪蔷薇花不香。小小芳塘雨过时,莓苔沿绿上疏篱。
蜘蛛独自添情网,一半聪明一半痴。《山居》小阁窗扉压水开,一年春意视莓苔。
山家莫道无人到,时有流云入座来。《为郑逸梅先生画花鸟占题》微禽身世可怜生,风雨危巢夜数惊。
借得一枝心愿足,夕阳无语自梳翎。《湖上闲居》南屏山色日濛濛,向晓微闻渡水钟。
一幅红帘隔春雨,提壶人在杏花中。江南小女画眉弯,茉莉如珠簇两鬟。
怪船娘太粗莽,兰桡汤破月华圆。细雨无声三月暮,小楼重到一年馀。
卷帘十日清闲甚,坐看云山卧看书。《新居题壁》镜里穠花媚晚春,银屏罨画摺香尘。
绿杨楼阁春人笑,招取流莺作比恽。别院风飘千点絮,窥窗人隔两重纱。
错疑梦醒菰芦岸,吹满一声香雪花。头衔旧署司花令,小阁新开咏雪楼。
一笑临池写新句,天花如雨扑帘耻。《湖楼》水晶帘卷近银河,帆影时从镜里过。
桥外渔船刚起网,落花红比白鱼多。向晚馀凉遣扇招,嫩晴天气换轻绡。
湖楼小立无人见,槛外垂杨绿万条。绿杨楼阁女儿家,一带红栏抱水斜。
照影春波人似玉,绣襟新缀白山茶。《春闺》银灯珠箔逗晴光,宝鼎浓熏麝脑香。
闲煞小鬟无 事,水晶帘背捉迷藏。《冬夜》疏离一折水之涯,时有幽香透碧纱。
输与东风饶画笔,晚窗濡月写梅花。《桐荫试砚》纱衣天气人如玉,午睡刚刚足。
起来只髻未曾梳,先向梧桐花底学真书。浓荫满院蝉声绿,碧砚宜新墨。
座中谁是卫夫人,好把簪花题遍石榴环。《题汪兆铭双照楼诗词稿》双照楼头老去身,一生分作两回人。
河山半壁犹存末,松桧千年耻姓秦。翰苑才华怜俊主,英雄肝胆惜昆仑。
引刀未遂平生志,惭愧头颅白发新。 。
陈寅恪《阜昌》诗:“谢泳先生在一家旧书店购得一册诗词抄本,其中录有陈寅恪的作品。
据说,《陈寅恪诗集》中的《阜昌》一诗,见于抄本的标题为《题双照楼集》。谢泳先生认为,这应该是“原题”,而“标题的改动有复杂的原因”(《万象》第七卷第十二期)。
陈寅恪《阜昌》诗作于一九四四年十二月,题下有小序:“甲申冬作时卧病成都存仁医院。”据《吴宓日记》,陈寅恪于十二月十四日因眼疾住进存仁医院,十七日,“寅恪口授其所作挽汪精卫(兆铭)诗,命宓录之,以示公权。”
日记随后抄录了全诗。这应是《阜昌》的第一个抄本,因为该诗作于住院期间,如果陈寅恪有手写稿,大可直接拿给吴宓看。
他似乎只是打好了腹稿,听说吴宓将赴招待萧公权的晚宴,便“口授”出来,让其代为转达。一九四四年十一月十日,汪精卫客死日本,一时议论纷纷。
作为历史学家,陈寅恪对一位已“盖棺”的政治人物应该怎样“定论”,自然会有自己的看法。他急于让吴宓将诗抄示萧公权,却很是耐人寻味。
萧公权是专治中国政治思想史的,陈寅恪是要用他的见解,去影响一位政治学家对汪精卫的评判吗?《阜昌》到底写了些什么呢?先来看看吴宓的抄本:阜昌天子颇能诗,集选中州未肯遗。阮瑀多才原不忝,褚渊迟死更堪悲。
千秋读史心难论,一局收枰胜属谁。事变无穷东海涸,冤禽公案有传疑。
首联有两个夹注,“阜昌”后是:“刘豫为齐帝年号。”“集选中州未肯遗”后是:“元遗山选《中州集》,列入齐曹王刘豫诗。
按豫曾为进士。”显然,这是将汪精卫比作配合金兵入侵宋境、受金人册封为齐帝的刘豫了。
说元好问不因刘豫的政治行为,而抹煞他诗界的地位,表明了陈寅恪对待汪精卫的态度。颔联中的阮瑀和褚渊,也是指汪精卫。
阮瑀即阮籍之父,建安七子之一。据说他才思敏捷,落笔成章。
为曹操谋士时,起草文书呈上,曹操提笔欲有改订,竟发现不能增损一字。汪精卫为孙中山草拟“总理遗嘱”,孙中山也完全赞同,没有一字添改。
褚渊是南朝人,曾在宋、齐两朝为官,他与汪精卫的可比之处较多。其一,那个有“面首三十”的山阴公主,得知褚渊貌美,让皇帝将他赐给自己,百般引诱,褚渊却能坐怀不乱;汪精卫也有“民国美男子”之誉,且从未有滥情的表现。
其二,宋明帝临终,封褚渊为中书令,托他与袁粲一同协理国事,袁粲死节于宋,褚渊却助萧道成篡宋建齐,因此受世人唾弃;汪精卫的情形颇为类似。其三,褚渊任南齐司徒时,一次乘车外出,阁道断裂,掉入水中,有人嘲笑他为“落水三公”,“褚渊落水”便成了典故;汪精卫与日本人合作,当然是“落水”了。
在这一联中,陈寅恪一面肯定汪精卫的才华,一面又为他未能早成烈士而最终“落水”感到可悲。颈联没有用典。
尾联是借“精卫填海”的神话,暗喻现实。“东海”即东瀛,指日本;“冤禽”即精卫鸟,指汪精卫;“有传疑”指当时关于汪精卫之死有种种传闻。
后两联的意思比较明显,陈寅恪本着知人论世的史识,充分考虑到时局的复杂性。他对汪精卫不是简单的谴责,更没有一味地去“妖魔化”,而是在讽喻的同时,又因怜惜其才而表示惋惜。
在《陈寅恪诗集》里,这后四句文字略有差异:千秋读史心难问,一局收枰胜属谁。世变无穷东海涸,冤禽公案总传疑。
“心难论”改成“心难问”,“事变”改成“世变”,“有传疑”改成“总传疑”,意思都更进一层,复杂的心态愈加明显。由此也可以肯定,吴宓抄录的是初稿,后来,陈寅恪又作推敲,修订成诗集中保留的样子。
《吴宓日记》中的这首诗,原本没有标题。《陈寅恪诗集》中题为“阜昌”,实际上是取首二字为题,相当于“无题”。
两相对照,前后是一致的。陈寅恪会不会一度将此诗的标题拟定为“题双照楼集”呢?可能性不大。
首先,汪精卫生前出版的有《汪精卫文存》、《汪精卫集》及《双照楼诗词稿》等32313133353236313431303231363533e4b893e5b19e31333365643632,并没有什么《双照楼集》,写成“题双照楼集”,至少有悖历史学家的严谨。再说,此诗写作的动机是“挽汪精卫”,并非是在几乎双目失明的状态下,看了什么书有感而作。
也许,是传抄者怕人读不懂诗的内容,又不便直书汪精卫的名字,才像钱钟书《题某氏集》那样,给它按上一个隐讳的标题吧?”。
典故颇多,有其他人写好的分析。
“谢泳先生在一家旧书店购得一册诗词抄本,其中录有陈寅恪的作品。据说,《陈寅恪诗集》中的《阜昌》一诗,见于抄本的标题为《题双照楼集》。谢泳先生认为,这应该是“原题”,而“标题的改动有复杂的原因”(《万象》第七卷第十二期)。
陈寅恪《阜昌》诗作于一九四四年十二月,题下有小序:“甲申冬作时卧病成都存仁医院。”据《吴宓日记》,陈寅恪于十二月十四日因眼疾住进存仁医院,十七日,“寅恪口授其所作挽汪精卫(兆铭)诗,命宓录之,以示公权。”日记随后抄录了全诗。
这应是《阜昌》的第一个抄本,因为该诗作于住院期间,如果陈寅恪有手写稿,大可直接拿给吴宓看。他似乎只是打好了腹稿,听说吴宓将赴招待萧公权的晚宴,便“口授”出来,让其代为转达。一九四四年十一月十日,汪精卫客死日本,一时议论纷纷。作为历史学家,陈寅恪对一位已“盖棺”的政治人物应该怎样“定论”,自然会有自己的看法。他急于让吴宓将诗抄示萧公权,却很是耐人寻味。萧公权是专治中国政治思想史的,陈寅恪是要用他的见解,去影响一位政治学家对汪精卫的评判吗?
《阜昌》到底写了些什么呢?先来看看吴宓的抄本:
阜昌天子颇能诗,集选中州未肯遗。
阮瑀多才原不忝,褚渊迟死更堪悲。
千秋读史心难论,一局收枰胜属谁。
事变无穷东海涸,冤禽公案有传疑。
首联有两个夹注,“阜昌”后是:“刘豫为齐帝年号。”“集选中州未肯遗”后是:“元遗山选《中州集》,列入齐曹王刘豫诗。按豫曾为进士。”显然,这是将汪精卫比作配合金兵入侵宋境、受金人册封为齐帝的刘豫了。说元好问不因刘豫的政治行为,而抹煞他诗界的地位,表明了陈寅恪对待汪精卫的态度。
颔联中的阮瑀和褚渊,也是指汪精卫。阮瑀即阮籍之父,建安七子之一。据说他才思敏捷,落笔成章。为曹操谋士时,起草文书呈上,曹操提笔欲有改订,竟发现不能增损一字。汪精卫为孙中山草拟“总理遗嘱”,孙中山也完全赞同,没有一字添改。褚渊是南朝人,曾在宋、齐两朝为官,他与汪精卫的可比之处较多。其一,那个有“面首三十”的山阴公主,得知褚渊貌美,让皇帝将他赐给自己,百般引诱,褚渊却能坐怀不乱;汪精卫也有“民国美男子”之誉,且从未有滥情的表现。其二,宋明帝临终,封褚渊为中书令,托他与袁粲一同协理国事,袁粲死节于宋,褚渊却助萧道成篡宋建齐,因此受世人唾弃;汪精卫的情形颇为类似。其三,褚渊任南齐司徒时,一次乘车外出,阁道断裂,掉入水中,有人嘲笑他为“落水三公”,“褚渊落水”便成了典故;汪精卫与日本人合作,当然是“落水”了。在这一联中,陈寅恪一面肯定汪精卫的才华,一面又为他未能早成烈士而最终“落水”感到可悲。
颈联没有用典。尾联是借“精卫填海”的神话,暗喻现实。“东海”即东瀛,指日本;“冤禽”即精卫鸟,指汪精卫;“有传疑”指当时关于汪精卫之死有种种传闻。后两联的意思比较明显,陈寅恪本着知人论世的史识,充分考虑到时局的复杂性。他对汪精卫不是简单的谴责,更没有一味地去“妖魔化”,而是在讽喻的同时,又因怜惜其才而表示惋惜。在《陈寅恪诗集》里,这后四句文字略有差异:
千秋读史心难问,一局收枰胜属谁。
世变无穷东海涸,冤禽公案总传疑。
“心难论”改成“心难问”,“事变”改成“世变”,“有传疑”改成“总传疑”,意思都更进一层,复杂的心态愈加明显。由此也可以肯定,吴宓抄录的是初稿,后来,陈寅恪又作推敲,修订成诗集中保留的样子。
《吴宓日记》中的这首诗,原本没有标题。《陈寅恪诗集》中题为“阜昌”,实际上是取首二字为题,相当于“无题”。两相对照,前后是一致的。陈寅恪会不会一度将此诗的标题拟定为“题双照楼集”呢?可能性不大。首先,汪精卫生前出版的有《汪精卫文存》、《汪精卫集》及《双照楼诗词稿》等,并没有什么《双照楼集》,写成“题双照楼集”,至少有悖历史学家的严谨。再说,此诗写作的动机是“挽汪精卫”,并非是在几乎双目失明的状态下,看了什么书有感而作。也许,是传抄者怕人读不懂诗的内容,又不便直书汪精卫的名字,才像钱钟书《题某氏集》那样,给它按上一个隐讳的标题吧?”
这位知友,"郁达夫诗词笺注"。
【题解】 一九二0年七月底作于富阳,原载同年十月一日日本《太阳》杂志第二十六卷第十号。作者从日本返回故乡,于七月二十四日(夏历六月初九)与孙荃完婚。
新婚燕尔,作者从家庭生活中感受了无限的快乐,因仿效李商隐的“无题”诗,作成这两首七律,尽情地表现婚后生活的温柔旖旎,但细味诗意,这中间似乎还叠印着对昔日爱情的绵绵情思,隐约之间,有一种欲言不言的衷曲。无题,唐诗人李商隐作爱情诗常以“无题”为题,这里亦仿用,点出爱情的主题。
诗题又作《春闺两首》。梦来啼笑醒时羞,红似相思绿似愁。
中酒情怀春作恶,落花庭院月如钩。妙年碧玉瓜初破,子夜铜屏影欲流。
懒卷珠帘听燕语,泥他风度太温柔。【笺注】广红似相思”句] 龚自珍《己亥杂诗》二五一:“盘堆霜实擘庭榴,红似相思绿似愁。”
红似相思,王维《相思》诗有“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句,语本此。绿似愁,李壕《摊破浣溪沙》词:“西风愁起绿波间。”
语或本此。[中酒] 醉酒。
杜牧《睦州四韵》:“残春杜陵客,中酒落花前。”[春作恶]陆游《钗头凤》:“东风恶,欢情薄”,“春依旧,人空瘦。”
语化用此。[“落花”句] 张泌《寄人》:“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李煜《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这里化用其语以造境寄情。
[碧玉瓜初破] 《乐府诗集》卷四十五《碧玉歌》:“碧玉破瓜时,郎为情颠倒。”碧玉,人名,南朝宋汝南王的爱妾。
破瓜,瓜字可分剖为二“八”,旧时常以“破瓜”代指女子十六岁。这里以“碧玉瓜初破”赞美孙荃正当芳年妙龄。
[铜屏] 宋佚名《迷楼记》:“上官时自江外得替回,铸乌铜扉八面,其高五尺而阔三尺,磨以成鉴,为屏,可环于寝所,诣阙投进。帝以屏内迷楼,而御女于其中,纤毫皆入于鉴中。”
[泥]软缠,此为“贪恋”之意。豆蔻花开碧树枝,可怜春浅费相思。
柳梢月暗猜来约,笼里鸡鸣是去时。锦样文章怀宋玉,梦中鸾凤恼西施。
明知此乐人人有,总觉儿家事最奇。【笺注】[“豆蔻”句] 杜牧《赠别》:“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句本此。[春浅]指早春。
[“柳梢”句] 宋朱淑真《生查子》:“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句本此。
[“锦样”两句] 意谓自己文章锦美,不禁使人联想起楚国的才子宋玉,而妻子貌美、夫妻亲昵和爱,直可使得古代佳人西施因嫉妒而着恼。梦中鸾凤,喻睡梦中的美好夫妻。
[“广明知”两句] 元稹《遣悲怀》:“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句仿此而反其意,亟言自已新婚之乐。
读史梧冈《西青散记》【题解】 一九二O年十月十七日作于日本,是作者读史梧冈《西青散记》后的兴感之作,题于该书卷末。史梧冈,即史震林,号瓠冈居士,清代文学家,著有《西青散记》、《华阳散稿》、《华阳诗稿》等。
关于《西青散记》一书,日本学者伊藤虎丸等所辑之《郁达夫资料》有影印郁达夫手记:“己未秋寄迹都门,星疏月淡之夜,每与曼兄谈世界各国文艺之进退。余颇以德国英国之田园小说为可贵,曼兄因为言《西青散记》足超秀。
来日本后于上野图书馆内得此书,诵读数过,欲抄录一部而未果。今夏因婚事西归,无意中得《西青散记》之翻印本于沪上之书肆,其中错落处颇多。
来日本后又得此书于坊间,大约此书之古者莫过于是矣。予将以之寄潜口处。
庚申秋郁文识。”逸老梧冈大有情,一枝斑管泪纵横。
西青散记闲来读,独替双卿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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